台灣雨傘節咬傷的診治

雨傘節咬傷中毒可伴隨呼吸衰竭和全身疼痛症候群,雖然台灣有特異性的抗蛇毒血清可用來治療,但是關於雨傘節咬傷的診治報告卻很少。

我們分析44例雨傘節咬傷病例。比較有/無呼吸衰竭患者的人口統計資料、治療和結果。在研究中發現,20.5%的患者咬傷後無明顯中毒症狀,27.3%出現呼吸衰竭,27.3%經歷全身疼痛症候群。在所有中毒病例均使用雨傘節和眼鏡蛇的雙價特異性抗蛇毒血清治療。呼吸衰竭發生在咬傷後1.5-6.5小時,全身疼痛症候群發生在咬傷後1-12小時。雨傘節咬傷後的呼吸衰竭、全身疼痛和自主神經影響,可能一部分是由β-bungarotoxin引起的。雖然全身無力、眼瞼下垂、構音障礙和瞳孔擴大與呼吸衰竭顯著相關,但在仍無法確定其臨床預測價值。由於呼吸衰竭發生迅速,因此應在最初幾小時內密切監測每例疑似咬傷中毒病例。

傳統劑量(即2-4小瓶)的雨傘節和眼鏡蛇特異性抗蛇毒血清,可能無法有效預防呼吸衰竭和疼痛。我們建議在所有中毒病例中初始使用2-4小瓶抗蛇毒血清,如果患者情況惡化,可考慮再使用2-4小瓶。

前言

台灣有六種臨床上重要的陸地毒蛇,包括眼鏡蛇科的雨傘節(Bungarus multicinctus)和眼鏡蛇(Naja atra),以及蝮蛇科的赤尾青竹絲

(Trimeresurus stejnegeri stejnegeri)、龜殼花(Protobothrops mucrosquamatus)、百步蛇(Deinagkistrodon acutus)和鎖鏈蛇(Daboia

siamensis)。雨傘節,又稱為銀環蛇,是台灣唯一的環蛇屬毒蛇物種。其棲息區域遍及中國南方、緬甸、寮國、越南北部和泰國。雨傘節咬傷很少見,約佔台灣所有蛇咬傷的7.5%(範圍:0-17.1%)。然而,雨傘節咬傷在以往研究報告中的致命性僅次於百步蛇,排名第二。如果不提供抗蛇毒血清治療以及必要的呼吸輔助治療,死亡率約為7-50%,死亡發生在咬傷後6-30小時。雖然台灣生產針對六種主要毒蛇的特異性抗蛇毒血清,但關於雨傘節咬傷處置的文獻很 少。我們進行了回顧性病例研究,以了解雨傘節咬傷中毒的臨床結果和與呼吸衰竭相關的風險,試圖提供更好的處置建議並促進對雨傘節咬傷的進一步研 究。

材料與方法

「確定病例」是通過檢查(病患或家屬帶來的)肇事蛇來診斷,而「疑似病例」是通過讓患者在圖片中指認蛇來診斷的。經由理學檢查和相關病史來確定具有典型表現的患者被納入為「臨床病例」。

基本統計資料和變項定義節錄患者性別、年齡、咬傷位置和蛇咬傷地點。由於雨傘節咬傷中毒的傷口局部反應小,因此按運動或感覺系統來分類描述症狀。「局部」疼痛或麻木,表示不超出受影響肢體的影響。「全身」疼痛或麻木表示擴散到頭/頸、軀幹和/或對側肢體的影響。「麻木」被定義為感覺減弱、刺痛,但也可能包括輕微的無力。「疼痛」被定義為肌肉酸痛、疼痛。

「運動系統症狀」包括全身無力、呼吸衰竭、眼瞼下垂、複視、張口困難、咀嚼或吞嚥困難,以及構音障礙。「感覺系統症狀」包括麻木或疼痛(包括眼睛、喉嚨、頭部、面部、頸部、腹部、背部或全身疼痛)。其他症狀包括瞳孔擴大(≥5毫米無光反射)、味覺異常、噁心或嘔吐、尿滯留、出汗、高血壓(>140/90毫米汞柱)、心動過速(>100次/分鐘)和心動過緩(<60 次/分鐘)。

治療和結果

節錄治療、特異性抗蛇毒血清使用、住院期間的併發症(例如對抗蛇毒血清的皮膚過敏或過敏反應、血清病、譫妄或肺炎)、住院時間、出院後2週內記載的殘留神經系統(例如, 麻木、疼痛、酸痛或虛弱)或胃腸道(例如,胃腸不適或便秘)症狀。

統計分析

使用Mann-Whitney檢驗對連續變量和Pearson’s χ²或Fisher’s 精確檢驗對分類變量,比較確定、疑似和臨床病例組之間的基本統計資料,包括症狀以及有無呼吸衰竭的患者。雙尾檢定P值<0.05定義為具有統計學意義。

結果

基本統計資料顯示確定、疑似和臨床病例組之間沒有顯著差異;因此,我們將數據合併以便比較有無呼吸衰竭的患者。這44名患者包括6名通過蛇體診斷,27名通過圖片診斷,11名通過典型表現診斷;39名(88.6%)為男性,中位年齡為41.5歲(範

圍,19-80)。大多數咬傷發生在上肢(N=29,65.9%), 在家中或院子(家周圍的空間)、農場或道路上。九名患者(20.5%)經歷了咬傷但沒有明顯的中毒症狀。

中毒的症狀出現在咬傷後0.5-6小時。33名(75%)患者出現運動系統症狀,38名(86.4%)出現感覺系統種狀,35名

(79.5%)出現其他症狀。12名患者(27.3%)在咬傷後1.5-6.5小時出現呼吸衰竭。此外,12名患者在咬傷後1-12小時經歷了嚴重的全身疼痛,導致無法下床或活動。全身疼痛的估計持續時間為3.5-24小時。三名患者在使用4-6小瓶抗蛇毒血清後仍出現疼痛。有全身疼痛和無全身疼痛患者的血中酸激酶(CK)中位數有顯著差異:273.5 U/L(四分位距:182-778.75 U/L)對應 102 U/ L(四分位距:82.5-174.5 U/L),Mann-Whitney U檢驗的P值為0.002。兩名患者注意到味覺異常。全身無力、眼瞼下垂、構音障礙和瞳孔擴大與呼吸衰竭顯著相關。異常實驗室發現包括三名患者暫時性低鈉血症(125、128和134 mEq/L),七名高血糖(其中一名隨後被診斷為糖尿病),一名輕微的橫紋肌溶解症(CK峰值為1,389 U/L)。

治療與結果

所有咬傷中毒患者(N=35)均接受了特異性抗蛇毒血清,大多數患者在咬傷後4小時內接受了抗蛇毒血清。24例

(68.6%,24/35)接受了超過四小瓶抗蛇毒血清。在所有病例中,在抗蛇毒血清給藥前進行抗蛇毒血清皮膚試驗。其中四例皮膚試驗呈陽性。四名皮膚試驗呈陰性的患者出現皮膚過敏反應,其中一名出現過敏反應。三名分別接受了四、六和九小瓶抗蛇毒血清的患者出現血清病,其中兩名抗蛇毒血清皮膚試驗呈陽性。

在12例呼吸衰竭病例中,五例出現吸入性肺炎,其中兩例因酒精戒斷或與重症監護室相關的譫妄而出現震顫、譫妄。五例在氣管插管前接受了至少2-4小瓶的抗蛇毒血清(三例接受了兩小瓶,一例接受了五小瓶,一例接受了六小瓶)。住院期間沒有併發症的患者(N=7)在1.3-2.5天後成功脫離呼吸器。在有併發症的病例中(N=5), 呼吸器的使用天數更久(4.3-15.4天)。十六例在出院後至少接受了一次門診追蹤,其中十例在2週內到門診就診。九名患者持續出現肢體或身體麻木、疼痛、酸痛或虛弱。兩名患者持續出現胃腸道影響,包括胃腸不適或便秘。在研究期間沒有報告死亡。追蹤時間中位數為22天(範圍:

3-883天)。

抗蛇毒血清治療

所有中毒患者均接受了特異性抗蛇毒血清,大多數在咬傷後4小時內接受

住院時間

住院中位數時間為3天(範圍1-29天),呼吸衰竭患者住院時間更長

呼吸衰竭管理

12例呼吸衰竭病例中,無併發症者在1.3-2.5天後成功脫離呼吸器

門診結果

16例接受門診追蹤,9例持續出現神經系統症狀,2

例持續出現胃腸道症狀

討論

我們對呼吸衰竭的預測因素進行了初步分析。全身無力、眼瞼下垂、構音障礙和瞳孔擴大與呼吸衰竭的發展顯著相關。然而,經過仔細審查醫療記錄,發現上述這些表現通常是在呼吸衰竭發生期間或發生後不久記錄的,而呼吸衰竭發生得相當快(咬傷後< 6-7小時)。因此,在這種回顧性研究中無法確定它們的預測力。因此,所有疑似中毒病例應在最初幾小時內密切監測,如果出現雨傘節咬傷中毒的症狀,應立即給予足夠劑量的抗蛇毒血清。

毒素機制

雨傘節毒液含有多種神經毒素和酶。α-bungarotoxin與哺乳動物肌肉的菸鹼類nAChR 有高親和力,導致類似箭毒樣的神經肌肉傳導阻滯,而具有磷脂酶PLA2活性的β- bungarotoxin則在神經肌肉交接處的突觸前發揮作用,導致神經末梢損傷並進一步抑制神經傳導。

呼吸衰竭

雨傘節咬傷中毒的特徵是由bungarotoxins引起的神經肌肉阻滯。27%的患者在咬傷後1.5-6.5小時內出現呼吸衰竭。普遍認為突觸前神經毒素(如β-bungarotoxin)是肌肉麻痺的主要原因。β-bungarotoxin對神經末梢的快速結合和不可逆的損傷可能解釋對抗蛇毒血清治療效果較差的原因。

全身疼痛

Bungarus蛇咬傷的第二個最常見的明顯症狀是遠離咬傷部位的疼痛,其機制尚不明確。我們的患者中有相當一部分出現了嚴重的全身疼痛。患者描述疼痛類似於劇烈運動後的肌痛,但更加強烈,特別是在頭部、頸部和軀幹以及近端肢體。原因及機轉仍不是很清楚。

自主神經影響

雨傘節和其他環蛇屬咬傷中毒後可出現自主神經系統的症狀,包括瞳孔擴大、噁心或嘔吐、尿瀦留、血壓或心率變化、出汗和高血糖。文獻上,在未給予抗蛇毒血清的B. candidus咬傷中毒患者中,已報告了持續數月至數年的副交感神經功能減弱症狀(即瞳孔散大、心動過速、高血壓、便秘或排尿困難)。我們研究中的兩名患者有持續的便秘或胃腸不適,另外兩名經歷了味覺異常感覺。

抗蛇毒血清治療建議

台灣有四種抗蛇毒血清,它們是硫酸銨沉澱和凍乾劑型,含有F(ab’)2。它們分別是雨傘節和眼鏡蛇雙價抗蛇毒血清、赤尾青竹絲和龜殼花雙價抗蛇毒血清,以及百步蛇和鎖鏈蛇單價抗蛇毒血清。一小瓶雨傘節和眼鏡蛇雙價特異性抗蛇毒血清大約能中和2毫克雨傘節毒液。傳統上,台灣毒物務諮中心建議在中毒病例中給予2-4小瓶抗蛇毒血清。然而,此建議並未經過驗 證。由於F(ab’)2片段的分佈動力學比毒液慢得多,因此可能需要更高的劑量才能在中毒後達到有效的組織積累。

在給予血清劑量方面的報告如下,Hung等人建議使用總計5-10小瓶抗蛇毒血清的第一和第二劑量,間隔6-8小時,用於治療雨傘節咬傷。Silva等人報告使用20小瓶抗蛇毒血清一次治療被B. caeruleus咬傷的患者。基於有限的證據,我們建議在所有中毒病例中初始給予2-4小瓶抗蛇毒血清,如果患者情況惡化,可考慮再給予2-4小瓶。然而,需要進一步評估以確定雨傘節咬傷的最佳治療劑量。

血清製造廠建議在給予抗蛇毒血清前進行抗蛇毒血清皮膚試驗。在我們的研究中,四名患者皮膚試驗呈陽性,另外四名皮膚試驗呈陰性的患者(11.4%)出現皮膚疹。國外硫酸銨沉澱的IgG或F(ab’)2抗蛇毒血清給藥後早期不良反應的報告發生率範圍為10-87%,所以有研究團隊提出常規使用低劑量腎上腺素預處理會減少嚴重過敏反應。然而在台灣,只有0.7-3%接受赤尾青竹絲和龜殼花雙價抗蛇毒血清的患者有皮膚過敏。此外,儘管台灣每年有近1,000例接受抗蛇毒血清,但嚴重的過敏反應僅發現在本研究報告中。由於抗蛇毒血清給藥後過敏反應的總體發生率較低,我們不建議常規使用腎上腺素或抗組胺藥和皮質類固醇進行預處理。在本研究中,所有患者無論抗蛇毒血清皮膚試驗結果如何都接受了抗蛇毒血清。鑑於給予少量抗蛇毒血清測試劑量以識別可能對抗蛇毒血清產生急性不良反應的患者既不敏感也不特異,抗蛇毒血清皮膚試驗可被省略。

結論

在44例雨傘節咬傷病例中,九例(20.5%)無症狀,12名患者(27.3%)出現呼吸衰竭,12名(27.3%)有暫時但使人衰弱的嚴重全身疼痛。毒液的毒性影響始於咬傷後0.5-6小時,呼吸衰竭發生在咬傷後1.5-6.5小時內。神經肌肉、疼痛或自主神經影響可能至少部分是由β-bungarotoxin引起的。由於被雨傘節咬傷的患者可能在短時間內出現呼吸衰竭,所有疑似中毒病例應在最初幾小時內密切監測。我們建議在所有中毒病例中給予2-4小瓶抗蛇毒血清,如果患者情況惡化,可考慮再給予2-4小瓶。需要進一步的前瞻性研究來描述疼痛的性質並確定雨傘節咬傷中毒診治的最佳抗蛇毒血清劑量。

識別咬傷

確認為雨傘節咬傷

支持治療

呼吸支持和疼痛管理

抗蛇毒血清治療

初始2-4小瓶,必要時追加

密切監測

觀察呼吸功能和神經症狀